邁向2020 年的東京物語[第 1 回]

江戶的大名庭園

漫步於優美的庭園

| Daimyo Garden

受日本人高度審美觀所感動, 於大名庭園中渡過的一秋日

沉醉其中30年

自祖國匈牙利展開旅程,遍遊許多國家的數學家彼得・法蘭克先生,
雖然抱著「最初且最後」的心態抵達日本,卻決定定居於日本,
而契機之一乃是初次造訪的大名庭園之美。

採訪撰文/JQR編輯部 攝影/內藤SATORU

享受盛夏六義園的彼得・法蘭克先生,對此處的綠意贊不絕口。

我應東京大學之邀,30年前初次來到日本,由於抱著「最初且最後」的心態,所以想至各地觀光,利用2週期限的國鐵(現為JR)週遊券,朝福岡前進。中途在岡山站下車後,乘坐路面電車前往岡山後樂園。此時正值深秋,門裡有出色的杭白菊盆栽,楓葉亦遍染成美麗的紅色。這是我初次造訪的大名庭園,各處皆有絕妙的景觀,使得感動源源不絕而來。
  1986年秋天,雙親到訪日本,我利用四週時間導覽最愛的日本;於金澤的兼六園、岡山後樂園、福岡的大濠公園,看到遍染成紅的「椛」(楓葉)時,雙親亦極為感動。此木字旁加上「花」的日本漢字證明日本人的造字能力呢!
  之後,我的足跡又遍布廣島的縮景園、高松的栗林公園、熊本的水前寺成趣園、鹿兒島的仙巌園(磯庭園)等地,這些我所造訪的大名庭園皆是極為美麗的庭園。日本人在工作上非常細心謹慎,連最後的一根螺絲都會確實地鎖上,這些細膩心思也反映在庭園管理中。既然是庭園,理所當然地,裡面的樹葉會生長、飄落,有時也會因颱風刮斷樹枝,即便如此,大名庭園仍經常保持整理整頓的樣態。在梅雨季節甚為美麗的菖浦,也因為日本人確實實行養護作業,才使得它開出極為漂亮的花朵。因為每日不懈怠地努力,才能使庭園維持高度的美感,這也是我喜歡上日本的原因之一。

法蘭克先生表示,希望在旅遊指南中的小石川後樂園和六義園,可以多著墨該園充滿著日本美意識的傳承,並且在此還可體驗到四季不同景色的變換。

外國人對紅葉不感興趣是因為不瞭解日本的紅葉

 外國人經常被認為對紅葉不感興趣,這應該是因為沒有看過日本紅葉之緣故吧!其實我剛到日本時正是九月初,是熱得不得了的時期,教授對我說「十月中旬開始紅葉季了」、「銀杏的葉子將接連變色」,我聽到之後回應也只是「是啊」(笑)。畢竟我曾經在匈牙利時,看過太多變成黃色後立即飄落的樹葉,因此那時對紅葉完全不抱興趣。但到訪先前所提及的岡山後樂園時,那裡的紅葉如燃燒一樣盡染成紅,而且連一片片的樹葉細部都極為纖細優美,與周圍的綠意呈現對比,在庭園中極為美麗,營造出莊嚴的氣氛。
  我認為,從國外來的觀光客,若看到鮮豔且修剪整齊的日本紅葉,必定為之感動,並對它們抱持興趣。但這裡有一個問題,就是歐洲人取得休假的時間在夏季,要取得秋季長假來到日本是極為困難的,這一點非常可惜。

邊眺望風景,邊平靜地思索

  我在日本開始生活的起初,不曉得東京也有大名庭園的存在。最初得知的是濱離宮,在巡訪庭園後,可以乘船遊覽隅田川前往淺草亦是它的魅力,我曾帶領德國數學家與國外電視工作人員等遊覽此地。其次得知的則是小石川後樂園,匈牙利友人來到日本,其中一人在某日曾自己去過小石川後樂園,他非常喜歡此處,說道:「我還以為彼得也絕對知道這地方」,因此,我也接受他的邀請同遊此地。抵達之後,發現此處正是都會中的綠洲,只要不要看到後面高樓大廈,眼前只剩下一片綠意,可使人內心平靜,雖然我不擅於吟作和歌與俳句,但會在茶店遠眺外面風景,一邊思考自己的人生或是今後將想做什麼等問題。此處亦是一個非常適合年輕人約會的地方。我一直認為大名庭園中時常擁有日本獨特的美感。
  當然,國外也有庭園,但它們卻和日本庭園的意境不甚相同。法國的凡爾賽宮與羅亞爾河城堡等古蹟中,也有屬用心進行管理的庭園,但其庭園的樹木則是為了提升城堡的價值,將全部樹木修剪成相同的形狀。樹木並非為了庭園本身,而是為了使城堡看起來美麗所存在的。

  在歐洲,有許多公園的當屬英國。法國、西班牙、義大利等國家,因夏天日照較強形成草坪枯萎的現象,而英國卻因多雨而能常保綠意,但也因座落於北方,並沒有如同日本一般多樣的樹葉顏色與樹木種類。日本因溫暖且多雨,綠意的種類也極為豐富,保有映照色彩之美。在櫻花飄零之後的初夏至盂蘭盆節,這段期間的綠意實在值得觀賞。因日本長期盛開著花朵,或許有些人會覺得沒有觀賞花即感到無趣,但並非如此,這裡雖是七月下旬的六義園,綠意的漸層濃淡鮮明有致,是極為精彩的景緻吧!
大名庭園是日本自豪的重要文化,希望至日本的國外觀光客們,一定要來參訪這些秘藏的庭園。

PROFILE

彼得・法蘭克(日本名字:富蘭平太)

數學家、街頭藝人、匈牙利科學院會員、日本雜技家協會榮譽顧問

1953年生於匈牙利,1979年流亡至法國,1982年初次到日本,1988年後定居於日本。精通12國語言,訪問100個以上的國家。為了傳達樂在人生的秘訣,而致力於演講活動,最新著作為《精通算數》(岩波青少年新書)。